2014年2月24日 星期一

[讀文本]朱天文《荒人手記》

    必須說:荒人手記這小說大略是我最近以來看過最難看完的一本書。一方面是不習慣,二方面是,從字裡行間可以感受到,主角小韶,以及作者的「荒涼感」。
    荒人手記像是日記,或手札,或論文,一片一段,整理出他的生命故事,不管是美好還是不願面對的,他只是寫下來,要怎麼去解讀,全部交由給讀者去做了。
    在這之前,已經知道朱天文的背景,因此在閱讀的時候不免脫離那個脈絡:一個失去政治經濟地位的外省人,在這台灣本土意識興起的社會,何去何從,「我」的歸屬地在哪,透過小韶的口,寫出荒人--朱天文的心。也有很多人說,這小說,其實是朱天文為了治療自己而開始的。
    一開始,荒人不理解這世界的變化為何如此快速無情,不給他時間,去尋求歸屬與認同,而被時代的洪流衝走,被他人左右。小韶將世界分成陰陽界,在傳統異性戀體制與現代同志身分中,想尋求一個可回去的地方,卻又不斷游移。在這拉拔過程中,也是朱天文自身在傳統與現代的兩難。而或許,最終朱天文跟著文末的小韶,從對阿堯的愛滋鬥士身分,尋到一個出口,即使這出口出去,可能只是另一段找尋之路,但至少他找到了。
    回到身分上,同志某種程度上,至2013年,依然也是「荒人」。有人說,同志已經比以前過得更好了,已經平等了。但談到社會觀感,談到結婚成家,談到傳宗接代,同志依然是被排除的對象,是不被接受的「荒人」。當一對異性戀情侶在街上擁抱時,他們或許想的只是有點害羞,有點開心;可轉到一對同性戀情侶時,他們多得更多的是「害怕別人怎麼看待他們」。長久以來的異化,同志仍舊很難在公開場所去展開自己的認同與述說自己的故事,即使並沒有人那樣看待,但社會被凝視(Gazing)久了,依然有種眼光,有種聲音去責怪說「你們怎麼可以這樣」,硬生生去奪去同志腳下的草蓆,讓冷氣從腳板上席捲全身。

    我們現在做的仍不夠,要繼續往前進,繼續去尋求身為荒人的我們的歸屬地,即使路很顛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