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7月21日 星期一

[散落文]想哭這件事情

        大約每年七月下旬這個時間點,我就會有一股想哭的衝動。是那種毫無理由,明明也沒有什麼事情在傷心,可是心中悶著,悶到已經要承受不了,要找首歌一直刺自己,刺到某個臨界點,讓我能好好的哭一場。雖是哭一場,但也不過就是種把頭塞在棉被或枕頭裡,安安靜靜地哭,安安靜靜的流鼻水,在只有自己的房間裡,連哭都這麼的壓抑。

        這次的哭也很好笑。我的身體分成兩個意識,一個在哭,一個冷靜地看,想著「為什麼要哭得這麼用力?為什麼要哭?」,抽離自己的看著。到這裡才想到不對勁,覺得自己好像太過理智,理智到連哭都要分開哭。或許該重新找找,怎麼變成這樣的狀態。
        沒有想到太多為什麼會哭的理由。前兩年是因為吵架,前一年是分手,今年沒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標的物讓我哭,一堆小事堆疊起來,因此哭的很怪,因為是一種沒有目標的哭。也可能是在學期中太忙,忙到連要想到哭的時間都沒有,即使壓力已經大到我需要用哭來發洩,我仍會壓回去,壓回那個理智的小房間去,告訴我「現在與其要哭,還不如把哭的力氣做一些讓自己開心或有成就的事情」。這樣告訴心裡,然後鎖起來,直到有一天爆發為止。
        我不想給人一種軟弱的形象,雖然即使我知道哭並非如此,哭可能是被電影或音樂感動,或旁人的情緒渲染,或各種理由,而因為這些事情的哭並不會真的讓人感覺到很軟弱,甚至反而激起他人的同情心來照顧我,但我依然不想要被認定為「因為沒有能力所以壓力太大而哭」,然後被別人說「你接太多事情」或「你沒有能力還接那麼多事情,活該!」等等狠狠插入我的腦裡,然後毀掉我。這點可能太過腦補,太過把人心想得險惡,但我終究一直想要給別人是「堅強」、「獨立」、「值得依靠」、「信賴」等等形容詞,所以在這些想法中,我把某些情緒作為負面形象,推入了牢獄,關了起來,當做沒事。但這些情緒時常逃獄,逃回我的心裡,終究是分不開的。
    或許不哭是一種性別形象的塑造。小時候多次被告誡不能哭,要像個「男孩子」--小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男孩子不能哭,但要讓自己符合像是傳統性別形象,要寡言,要成熟,要獨立,要有自信,要有想法跟能力,以及不能表現自己的軟弱。
        然而,小時候的我是一個容易被欺負的人,或是容易被嘲弄嘲笑,然後被師長以為在搗蛋,老師討厭我,同學厭惡我。可能現在還會有一些失聯的朋友聯絡上,聊聊以前那些往事作為好玩的回憶,不若認為那些事情對我影響程度有多大。人總是健忘,但邪惡的事情會一直記得。或許是這樣,我到了一個新環境,我都要好好包裝自己,讓自己不要像以前討厭的我,我想成為自己能夠成為的人----一個想要被大家所喜愛,所認同的人,不要再被厭惡。
因此所以我不哭,我想要讓別人信賴我,不想要回到那個時期。
        也因此高估自己,做了一些幾個人做都做不來的事情,然後拉人進來幫忙,卻依舊忙得要死。在這過程中,當然得到很多人的信賴與肯定,想要得到更多肯認,因此想要做更多;最終也因為這樣的想法,壓垮自己。
        有朋友告訴過我:該休息,不要讓自己太忙,忙到不知道自己誰是誰。但我覺得我沒辦法停下來,因為一停下來,我就知道我軟弱的那一面就會立即展現在大家面前,雖然不是第一次,可是我怕這一停,原本露出一角,一瞬間就被強迫掀底,赤裸裸的面對其他人,朋友,我愛的人。這點很難接受。
        這種兩難的狀態一直陪伴在我身邊,難以宣泄。
        我希望告訴自己:適時抒發情緒,是好的。不是只有笑,只有應和別人,才是好的情緒。生氣、難過、哭泣、悲痛,都是一個需要被展現出來的情緒。尤其是哭,是一種陪伴自己的過程,讓身體跟精神知道「我還活著,我會難過」這事。想想自己好像又抽離了,但又好像好了些。該讓自己好好的宣泄情緒,讓自己能夠好好地面對不完美的人,接受缺陷,然後帶著這些缺陷,休息一下,擁抱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