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4月5日 星期五

[小小說]愚人節小玩笑


       那是發生在三月三十一日,在放課後回家的路上的事情。
       「欸,明天就是愚人節了,阿修你有要做什麼嗎?」我的同班同學,劉安對我這個人——簡呈修這樣說。
       其實我並沒有特別想回應他的話,只是因為剛好回去是同一線捷運、同一班公車、同一條路、然後剛好住在我家對面這樣。雖然是住家裡面對面,但也是上了高中才知道這傢伙住我對面。
       總之,上面這段敘述並不重要。
       我想了想,說:「明天啊.....我對愚人節並沒有任何實感,打從上幼稚園開始,我就沒有被人騙過,或是愚弄別人。我覺得那樣沒有很好玩。」
       「真的假的,你沒有被別人騙過!?」劉安誇張地作出驚訝樣子,眼睛都快凸出來,「欸你唬我吧,身為台灣人的一份子,沒有被騙或騙過人,你真的是台灣人嗎!你真的是驕傲的台灣人嗎!」
       「這干愚人節屁事。」
       「當然有關係!台灣人就應該要實踐愚人節精神,要瘋狂的到處愚弄人才是真的台灣人啊!」
       「你這滿腦子偏差思想的白目。」
       「誰偏差思想啊!」
       我們就這樣一路打鬧,直到家門前才分開,劉安在離開前還對我說「記得哦!明天一定要騙人!」
       誰理他啊。我就這樣想著,拿出鑰匙打開家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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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不過也是說真的,印象中我並沒有被人騙過。騙人這檔事是可以控制的,對我而言,騙人只是減少自己對別人的信賴感,除了「好玩」之外,惡作劇延伸出來的後果都是損害自己與他人利益。騙人騙到友情破裂,關係斷裂,在旁觀者眼中,一直都有出現過。這種地步並不有趣,也讓自己生活的更累。

      但真的就沒被人騙過。曾經有一個小學同學,在班上,在學校是以愚弄他人為樂,甚至弄到可以記過程度的「玩笑」,但這同學一遇到我,原本嬉鬧的個性就會收斂起來,有點恭恭敬敬的對我講話。我不是那種真的很嚴肅,或被人家說「優等生」的地步,但只要人遇到我,就會開始正經地講話,就算其實只是一般的聊天。也不見得一定是想像中那種畢恭畢敬的對話,但就不太會有愚弄,開玩笑,更別說謊這事了。

      班上有一位同學,姑且叫他阿城吧,是一個很會耍事的傢伙。有一次老師進來,插隨身碟開啟簡報,要上課的時候,被他早一步安置在公共電腦裡面的電腦病毒入侵,資料全毀,理所當然那堂課也就泡湯,老師還很生氣的叫全班起來站著上課一整節課。

      又有一次,阿城設計他的兩個女友,讓他們以為對方都是小三,讓她們在頂樓彼此嘶吼打架,差點鬧出人命;而阿城在旁邊竊笑,邊看邊拿著錄影機錄影,上傳到網路上,又引起一陣軒然大波,但最終也沒有抓到兇手。這個學校裡的人沒有一個人不被他戲弄設計。

      唯一的例外是我。

      某一天,阿城主動來找我,但並不是為了要搞我,而是想要跟我述說一些事情。我心裡雖然有點驚慌,因為我跟他並不熟,也沒有講過幾次話,不過還是靜靜的跟他去麥當勞邊吃邊聊。那次聊了很多,但幾乎都是他在講話,除了跟我坦露有哪些事情是他做出來,其他是「我會想要做這些是想要獲得注目」、「我爸媽關係很差」、「離婚後,媽媽賺錢很辛苦,但為了好的教育要把我送到很貴的高中裡面」、「想要做這些事情退學去一般高中」之類,這些話應該是只有我聽得到。我扮演一個傾聽的角色,聽著他大概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對他人傾訴。我什麼事情也沒做,就這樣默默的一直聽著他講話。當他說完後,大約過了兩個小時,我們彼此靜默,他低著頭。過了一會,他站了起來,鞠躬對我道謝,離開。

       那次之後,阿城就不再戲弄別人,頂說在話語上虧別人幾句,但最多也就只有這樣。

       我時常扮演傾聽的角色,或是跟別人討論事情,幫助他人去解決一些問題。才剛入學一個月不到,我便認識大家,也知道每個人心中的秘密。但基於保密原則,跟我自己沒那麼無聊,就把這些秘密放在心裡面,默默的藏著。

      這種不得罪任何人,能讓任何人對我吐露真話,大概是我與生俱來的特質跟能力吧。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的角色,卻也因為這樣,跟他人沒辦法深交,有些人認知到只要跟我講話,就會把什麼秘密都說出來,雖然知道我不會說,但也因為讓人太沒有隱私的感覺,因此他們都會跟我保持著距離,避免我把他們的秘密全部挖出來。

      有點無奈,但也只能這樣。一直到高中,劉安是我目前的例外——說是例外,也不過就是可以在言語上開我一些小小的玩笑,但大抵上也不會過頭,大多就只是損人而已,一般而言還是會有些距離在。

      更不用說愚人節了,在愚人節這天大家都會很盡力開玩笑,但只要一碰到我,又會轉換成說實話模式,完全沒辦法騙著我。自有生以來還沒有嚐到,或該說「享受」?總而言之,愚人節對我而言是無緣的。

      有時候還是會想著,如果有一天,有人可以在我生日拿刮鬍泡砸我,鬧我跟某個人在一起,或是對我說「假仙」、「悶騷鬼」之類,縱使可能會很不爽,或很生氣,但總覺得,被這樣鬧過一輪,好像才會比較好,比較愉快。

      實在不想跟每個人那麼有距離,那麼遠。

      好不想一直扮演著旁觀者、傾聽者。

      我這樣躺在床上想了這些,看著牆上時鐘指針一步一步往「12」的方向去,時針、分針、秒針疊在一起的一瞬間,四月一日愚人節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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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氣氛很怪。這是我起來第一個想法。
    被劉安打電話叫醒,很大聲的說:「要遲到了啦!」
    我緩緩起來,看了看時鐘,六點半。
    「...劉安你騙我也要騙的好一點好不好,現在才六點半你當我是傻子——」
    話還沒說完,劉安就衝進我的房門,已經穿好校服,帶好背包,手裡拿著電話,兩眼瞪著我,臉上滿是汗的樣子,讓我有點嚇到,到底發生什麼事情?
    「就說你快要遲到了還不起來,七點要上課耶!!!」
    「...學校不是八點才要上課?」
    「誰跟你這樣說,學校一直都是七點上課!我們只剩下半小時了你還不快點梳洗,今天要朝會不能遲到!!!」
    「...我想先釐清幾點,你怎麼進入我家的?我爸媽呢?為什麼你要叫我起床?你不都是直接去學校沒有一起走過——」
    「廢話很多耶!快點起來出發了!!!我們搭計程車過去不然會很慘!!!」
    我被他拉起來,用我這一生未曾達到的速度穿好衣服,拿好背包、錢包、鑰匙、手機,下樓去立刻招了一輛計程車,把我甩進後座,隨後坐上。
    「司機!請立刻上高速公路!」
   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計程車已經開到高速公路上狂飆。
    我望向右邊的劉安,焦躁不安坐著,滿是忐忑的樣子,讓我也不得不安起來,看他這麼認真的樣子,感覺上他說的那些是真的。
    不過話又說回來,即使遲到又怎麼樣?也頂多被訓話一下,又可以回到座位上,也不見得是那麼不得了的事情——重點是計程車很貴。
    計程車司機透過後照鏡看我們,問道:「話說回來,你們也只叫我上高速公路,還尚未說要去哪裡耶?」
   「呃...麻煩請到__高中。」
    司機驚訝了一下,便說:「__高中?那不是昂貴又嚴格的私立學校嗎?還一律規定七點要到不是?」
    「我印象中的__高中是很普通的私立高中,應該不是像你說的一樣...」
    「唉喲你們這些高中的學生我載多了,連你們上課的時間、校規我都記起來了!都因為是上課時間太早,搞得你們這些學生還坐計程車上下學,真是一間不通融的學校......」
    司機越講越起勁,把我們學校的校規、校風、班級氛圍都講的一清二楚,活像是我們高中畢業的校友一般。
    但也因為他講越多,我越迷惑。
    他說,我們高中除了七點上課以外,只要未七點進到校門,便會被擋在外面,不得而入;此外,還得被記一警告作為懲罰。
    除了這點以外,升學風氣、嚴厲的教師們、強迫上課至八點、穿著整齊.......司機還囔囔說著「就算私立高中,但那麼嚴格也是會把學生嚇跑」之類的話。
    我越來越不懂,我念的高中有那麼可怕嗎?這到底是......
    突然想到今天是愚人節。但隨即就把想法拋之腦後。
    如果這是愚人節的玩笑,那也開的太過頭了,劉安聯合司機聯手匡我,還要到我家的鑰匙強制進入把我拖出來......想想這些玩笑真的也太過分了。
    但看著劉安那焦慮的樣子,那絕對不是開玩笑的人會帶的表情。
    那是認真的。
    當我還抱著疑問跟不安的時候,計程車下了高速公路,到了我們學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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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「快點快點!」
    劉安拉著我的手,衝出計程車,一路奔向校門口。
     「登——登——」
    隨著刺耳的鐘聲響起,我們也剛好踏進學校裡面。
    而不到幾秒鐘的時間,在我們背後的鐵門就拉上來,不管還有零星兩三個學生要衝進來。
    「請讓我們進去啊啊啊啊啊——」
    那是我們班上的同學,正在哀嚎,請求警衛讓他們進去。警衛也不正眼一看,繼續掀著報紙,看著無數個監視器,監控著校園每個角落的狀況。
    這真的是我們學校嗎?
    當我這樣想著的時候,已經坐在教室裡面,等著老師進來。
    我們的班導,郭正德老師臉色凝重的拿著點名單進來。我還記得昨天見到他,是神色從容,開心大笑的樣子,很為我們擔心的老師。但現在他活像個是傳統學校下,替學校執行管教的權威型老師。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內,到底發生什麼事情,讓他如此劇變?
    老師走到講台上,打開單子,冷冷地說:「今天,許子祥又未在規定的時間內到校,連續三次,情節嚴重,校方決定除了一支警告以外,再罰其勞動服務二十小時,作為懲罰。請各位同學切記勿犯,別讓我們班級排名再次掉落。」
    同學們沒有什麼反應,好像是聽見「考試考差了,下次加油」那種無謂的態度,完全不關心子祥的狀況,就連平常那些跟他要好的同學也是毫無表情,像是活屍一般點著頭而已。
 「簡呈修,」在宣布完後,老師隨即喚了我的名字,突然讓我心驚膽戰,「聽說你今天『差一點』遲到。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了。」
    「是。」我唯唯諾諾點了頭。雖然表面上裝鎮定,不過我感覺我的心臟差點蹦了出來,被老師點名是以前未有過的事情。今天這樣還是頭一遭。
    老師在叫完我之後,便拿起粉筆,課本開始授課。老師的每一句每一個字都讓我感覺沈重不已,同學們無生氣的臉也讓我倍感壓力。完全不是熟悉的教室、不認識的世界。一直到中午為止都是這樣的氣氛。
    但唯一不同的只有一個人。
    「阿修,你沒事吧?」一下完課,劉安便湊到我身邊,擔心的看著我。他感覺像是這群人中最關心我的一個,但實際上我跟劉安真的沒有很熟,說真的旁邊的
    我揮一揮手,示意沒事。
    「沒事就好,這所學校可不讓人輕易的去保健室的。」
    可以理解。我心裡這樣默默地說著。
    才剛結束這段話,立刻就有一位同學衝了過來,大喊:「不好了!出人命了!」
    全班一陣躁動。雖然這樣說不好,但在這個時間才能感受到一點「人」的感覺出現,而不像剛剛像蠟像館一樣的教室。
    經過大家的消息指出,是早上那位許子祥為了潛入學校,意圖進入老師辦公室,篡改點名單——雖然我覺得這個舉動是無謀且愚蠢的,但他依然去做了。
    而在修改途中,郭老師剛好進來辦公室,兩人發生了爭執,大打了一架,許子祥被壓在地上被老師狂揍,但許子祥從口袋裡拿出了美工刀,往郭老師的喉頭一劃。
    辦公室立刻染紅了一地。
    我聽到了那一瞬間,頭突然有點暈眩。
    為什麼這個世界,突然變得那麼陌生?
    之後這件事我就不知道接下來的結果了。
    因為我從椅子上跌下來,昏死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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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當我醒來的時候,被刺眼的日光燈給照醒。
    我稍微起了身,環視周圍。藍綠色的門簾、繃帶澀澀的味道、放滿簡單醫療用品的箱子,很快就認出這裡是保健室。
    而保健老師並不在,劉安則是在床旁邊的椅子上打瞌睡。
    「喂,劉安,」我呼喚了他,「醒來一下。」
    劉安像是反射動作般,立刻睜開眼睛,四處張望一番,才從鬆懈下來。
    「呼......還好健保室老師還沒回來。如果他回來,而我還在這邊偷睡的話我就慘了。」
    劉安立刻轉頭過來,看著我:「欸,阿修你沒事吧?氣色好像好一點了?」 
    「恩...大概吧,我也不知道怎麼,一下子就暈了。」
    「你也太虛弱了吧,好端端的一個男人怎麼會一下子就這樣倒了呢?」他站起來拍了拍自己胸部,「看看我,像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!」
    「低能的男子漢。」
    「喂!」
    我們兩個人笑了笑。
    在這個保健室裡面,我跟劉安兩個人開心的聊天,早上那些事情感覺上好像一場夢一般,不復存在。
    一場夢......
    我突然想到了些什麼。
    「劉安,今天是幾月幾號?」
    「恩?四月一日啊,怎麼了?」
    「今天是...愚人節吧?」
    「愚人節?」劉安困惑了一下,「這是哪國的節日啊,我怎麼都沒聽過?」
    心裡涼了一下。
    「四月一日愚人節在台灣不是應該是一個很正常的節日嗎?不是每個人都會過的節日嗎?而且你昨天跟我放學回家的路上還叫我記得今天要騙人來大開玩笑。你不會是在唬我吧?」
    「誰唬你了!」劉安有些生氣的說了說,「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,才不會亂說謊呢!」
    我覺得我又跌入非日常的世界裡了。
    怎麼可能?愚人節應該是存在的啊,不可能就這樣憑空消失的才對。
    莫非我真的,是跌入異世界裡面?不可能那只會應該是電影裡面該出現的情節才對,現實生活中,至少目前還沒有這種事情發生啊。
    還是其實這是一場夢?那這個夢也太真實了吧?真實到我都昏了、睡了、醒了都還沒醒?
    又或是,其實之前都是一場夢,而在這裡才是真實世界?
    我的腦袋不斷在思考這些事情,想要去找出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答案。
    但是越思考,越是覺得陌生可怕。
    這些問題是我之前從來都沒有思考過的問題,去懷疑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不是真實絕對不是我以前會想到的事情。
    說到底,這該不會又是愚人節惡作劇吧?劉安有這麼大的手段,可以設計一連串橋段來搞我嗎?
    又或者,是我不認識的人來愚弄我?
    我越想越亂,完全搞不懂了。
    「不過四月一日啊,倒是有個節日哦。」在我搞清楚事情發生經過的時候,劉安突然丟出了一句。
    「啊?」
    「那就是啊,」劉安湊到我的臉旁邊,近到不能再近,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他說了一句:
    「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。」
    「...你在開玩笑吧?我們只是一般朋友,可不是什麼情侶——」
    「沒有哦。」他伸出他的左手,無名指上有一枚戒指。
    然後他拉住我的左手,不知何時我的無名指上也有一枚同一款式,一模一樣的戒指。
     我愣住了,他到底再說什麼?我什麼時候戴上戒指的?
    「你都忘記你對我說你愛我,我也愛你的那個時間了嗎?難道在一起太久都忘了...」
    「誰跟你在一起!!!給我滾開!!!」 
    我踹開他,跳開床,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要衝出門,但那一瞬間他拉住我的手。
    「放開我!」
    「不要,」劉安哀怨的看著我,「誰准你走的?你是我的東西,我可以進去你的房間,掌控你的行蹤,你我是拆不開的,你是逃不走的。」
    我心裡面罵了幹。這傢伙一定是瘋了,雖然我對跟男生交往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反感或是覺得不可以,但是現在這個狀況實在是太超出我想像,這傢伙根本就是恐怖情人啊!
    我盡力的甩開他的手,打開門,見到的是一群在外面圍觀的人們。
    「你們在幹什麼!」「這樣做是違反校規的!」「結果你只是假暈嘛!」「男生跟男生,這個實在是...」「你別跑!!!」
    在這個完全失控的空間裡,我頭一陣暈眩,我便什麼看不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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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當我又再度睜開眼睛,大概是第三次了,拿起手機,看了看時間。
    四月一日星期二,早上六點半。
    「...結果,剛剛那些都是一場夢嗎?」我呢喃著。
    「又或者是誰給我的一場愚人節玩笑?」
    總而言之,我真的醒了,回到熟悉的環境了。
    跟往常一樣,梳洗一番、弄了點早餐、整理一下書包,看了手錶,七點,差不多該出發去上課了。
    一下樓梯,就看到劉安颯爽的出現在我家門口,開心的笑著等著我,又是兩個人一起出發去學校的日子。
    雖然那場夢實在是太恐怖,不過我也重新檢視了一下劉安這個人。看了看上下,其實整體來說,外貌不差,說實在其實是我喜歡的樣子,這些相處的日子來,個性其實也蠻相符的,聊天也蠻開心的,應該是我的菜。
    ...不對,為什麼我要想到這些?
    「喂,你怎麼發愣?」劉安看著我,「難道,是愛上我了嗎?」
    「沒有這回事。」我裝作鎮定地回答。
    「嗯~總覺得你有什麼話好像沒說的樣子。」
    「只是昨晚做了一場怪夢而已,沒什麼。」
    「什麼怪夢!我好好奇喲!」
    「你不需要知道。」
    總不能說他變成恐怖情人追殺我吧。
    雖是這樣,不過他又說了:「話說啊,昨天我做了一場怪夢,夢到我變成一個瘋狂的人,拿出你家的鑰匙抓你去跟平常不一樣、極度恐怖專制的學校,你暈倒我還拖你去保健室,然後我又像個瘋子一樣逼問你愛不愛我,一想到這個夢就覺得好恐怖好詭異。」他誇張的擺出發抖的樣子,又想要逗我笑。這人啊,真的是...
    「不過呢,」他語帶保留,轉過頭說了一句:「說到情侶啊......好像也沒什麼不好。」
    「咦?」
    「不不不,什麼都沒事,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喲!!!」
    「...就作為朋友,讓我聽一聽吧?」
    「不要啦太難為情了,不要這樣逼我啦!」
    真是有趣的人。
    「我喜歡你。可以跟我交往嗎?」
     突然間他愣住了,我可以想像他像動畫人物一般整個石化著的樣子,兩眼直瞪著我。
   「...真的嗎?」
    「假的,愚人節快樂。」
    「喂!!!」
    我們兩個人大笑,然後搭上往學校的車。
    突然覺得,愚人節真的是一個有趣的節日。